中国-非洲联合工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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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Africa Joint Chamber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
创新投资方式,打造中非合作新亮点

    编者按: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强调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要以“一带一路”建设为重点,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遵循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加强创新能力开放合作,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不久前,商务部钟山部长在《求是》杂志撰文指出: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不仅意味着扩大开放的范围、拓宽开放的领域、加深开放的层次,还意味着创新方式、优化布局、提升质量。在谈到中非合作时他表示,非洲作为发展中国家最集中的大陆,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中非合作前景非常广阔,并强调要全面提升我国同非洲地区经贸合作水平,打造中非合作新亮点。

    今年是落实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中非“十大合作计划”收官之年,中非合作论坛也将再次迎来北京峰会。非洲大陆作为“一带一路”国际产能的重要承接地,我国企业如何布局非洲,进一步加强中非经贸合作,促进中非经贸可持续发展?为此,近日我们专访了中国—非洲联合工商会副秘书长蔡立华。

    记者:当今“一带一路”建设在全球炙手可热,但也有一些人并不认同“一带一路”与非洲的联系,您如何解读这个命题?

    蔡立华:我想结合个人学习、理解简要谈谈自己的三 个观点。第一,“一带一路”倡议顺应了国际经贸合作与经贸机制转型的需要,也顺应了中国要素流动转型和国际产业转移的需要,利于优化我国产能结构、促进产能提档升级和推动我自贸区发展;第二,记得王毅外长曾撰文指出,“一带一路”是中国向世界提供的公共产品,欢迎各方的参与,从这一点理解,其实并没有地域指向。目前,非洲国家中已有若干国家纳入了“一带一路”框架中,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多。如果单就经贸合作而言,“两个离不开”是市场的必然选择,即发展的中国离不开非洲,急于推进工业化进程的非洲也离不开中国;第三,非洲是“一带一路”的自然和历史延伸,中非共建“一带一路”可以为中非互利合作注入新的强劲动力,有利于提升中非互利合作水平,将中非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推向新的高度。我的观点如果浓缩为一句话,非洲是建设“一带一路”的重要方向和务实抓手。

    记者:近年,中非经贸发展有起有伏,波动不小,您怎么看?您觉得对非投资企业目前最主要解决的课题是什么?

    蔡立华:如果观察2013年到2017年底5年间的经贸数据,就会发现波动幅度确实不小,最高的2014年中非贸易额超过2200亿美元,但2016年回落到1500亿美元还不到。其实,我们看双边经贸发展的健康与否,数据是一个主要指标,但不是唯一。这其中我们要分析商品结构。如果我们仔细分析就会发现2015年我们自非洲进口的一些资源性产品数量并没有下降,受到的只是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下行的影响。简单地说,就是同样或者更多的商品,我们花了比以往少的钱。综合看,无论是贸易还是投资,近年来我对非贸易与投资质量在稳步提升。

    至于谈到对非投资企业要解决的首要问题,结合十九大精神和国家战略部署,我觉得投资当务之急是解决理念上的问题。理念是行动的先导。发展理念从根本上决定着发展的方向和成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中国企业对非投资,个人觉得中国民企在非投资的短板还是比较明显的。一是中国标签太过明显,过于唯我,本地化率虽然已有长足进步,但仍显不足,融入难成为制约中国企业做大做强的一大软肋;二是部分民企投资者奉行短线投资、断线投资做法,随时撤退的思维仍然根深蒂固;三是在一些国别少数同胞投资以自相残杀、“窝里斗”,甚至到置国家荣誉而不顾的形象示人,负面影响极大;四是大局意识、互惠互利意识、合作共赢意识缺乏,有违“一带一路”倡议中“民心相通”理念。这些问题的产生,究其原因,既有对投资国时局担忧的因素,也有对市场信心不足的考虑,我认为主观原因不可小视。因此,投资非洲的企业家调整投资理念,逐步推行本土化策略,树立可持续的跨国公司形象、增强“民心相通”初心尤为迫切。

    记者:依您个人的经验,您觉得中国投资非洲企业的经营情况如何?新时期投资非洲您的建议是什么?

    蔡立华:非洲大陆投资机会很多,但客观上讲其营商 环境并不理想,也间接导致我国对非投资企业的套路五花八门,特别是民营企业。投资前既不到政府主管部门备案,资金流出也非完全通过外管局审核,可以说,现实公布的部分数据并不能真实反映我国对非投资情况。2017年7月,麦肯锡公司发布了其非洲区和大中国区联合调研完成的报告。报告认为,中国参与非洲经济活动的深广程度超出此前的研究结果。目前,中国在非洲投资兴业的企业超过10000家,其中,90%为规模不一、业务多元的民营企业,且多数民企经营状况不错、赢利可观。称在1000家受访企业中,1/3的企业利润率超过20%,有近1/4表示在一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里便能收回初始投资。报告推测,通过“镜象转账”模式,中国在非投资存量超500亿美元,远高于2017年10月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国家外管局等三部门发布《2016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中的398.8亿美元规模,企业数量也为三部门公布的3254个的3倍多。我个人觉得麦肯锡的报告比较接近我对非投资的现状。

    2013年,国家主席习近平首访非洲,开启了中非合作的新篇章,对非“真实亲诚”原则广受欢迎。在中非友好这块压舱石的大背景下,对非投资我个人的建议:一是要走本土化的路子。本地化既是判断一个企业是否国际化的重要标准,也是判断一个企业是否在东道国扎根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是判断一个企业对当地贡献的重要因素。未来,我国投资非洲民企要在劳动用工、物料采购、公共关系、情报信息和企业社会责任等方面的逐步推行本地化,一切经营活动必须以投资国消费者为核心,而非自我喜好、习惯,企业规范也要随投资国别变化而改变,真正做到与当地社会文化融合、减少其对外来资本的危机情绪,扎扎实实为东道国经济社会发展、增加就业机会等多做贡献,以良好的跨国公司形象示人,走可持续发展之道,实现合作共赢。二是要实现规模化投资,准备打持久战,不可再“白手起家”或搞“家庭作坊”。一方面,进入新世纪以来,非洲经济发展步入快车道,释放出巨大的经济活力、市场商机无限。综合看,当前的非洲市场呈现的基础建设蓬勃发展、城市化建设日新月异、人口红利的巨大优势、12亿多人消费需求强劲等都为我企业投资规模化奠定了可持续基础。另一方面,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国很多企业在国内生存环境并不容乐观,而穿老鞋、走新路则可在非洲焕发生机、大有作为。三是要对今天非洲市场有准确判断,不可误判错失良机。据世界经济组织统计,2014年非洲国家人均GDP超过10000美元的国家4个、5000美元的国家9个、1000美元以上的国家33个(相当于我国1995年-2000年时期的水平)。非洲大陆不仅资源丰富,更蕴藏着巨大商机。在实践操作中,还要把握好以下几点:首先开展业务之前要实施谨慎的尽职调查,进行全面的项目可行性分析;第二、实行渐进发展、滚动发展,不可复制国内模式,初始就贪大求全,因为54个国家的非洲大陆,市场发展水平不一,碎片化严重;第三、量化分析市场,订制产能规模,把本地市场消费、周边市场辐射、国际贸易三者产能统筹好,不能产能量增而效益下降;第四、合理利用区域内经济组织贸易政策,投资新能源产品、轻工、建材、纺织服装、机械、家用电器等涉及民生领域是首选。

记者:中国企业进军非洲,存在若干障碍,您有何更好的解决办法和路径可与企业分享?

    蔡立华:因为工作关系,我有幸亲历了我国境外 经济贸易合作园区(亦称产业园区)的萌芽、诞生和早期发展历程。十多年的园区实践证明,合作区充分发挥了设计预期的双重作用:对外在帮助所在国增加就业、提高税收、扩大出口创汇、提升技术水平,带动其经济的转型升级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对内在推动富余产能转移、规避贸易壁垒减少摩擦、发挥产业集群优势等方面成绩显著。

    进入21世纪,非洲国家以更加积极的姿态推进工业化进程,产业园区模式被越来越多的非洲国家视为促进工业化进程的着眼点和重要抓手。但囿于受到多重因素的制约,非洲绝大多数国家又难以依靠自身力量发展工业园区,需要在融资、技术、管理等方面借助国际合作。在此需求的背景下,各种性质的中国产业园在非洲大陆应势而生。

    据抽样调查显示,目前中国在非洲建成、在建或筹建的产业园约有近100个,其中30多个已经开始运营,入园企业近400家,累计投资额近50亿美元,总产值约130亿美元,初步形成产业集聚效应。我认为,这些产业园将是今后一个时期非洲工业化及中非产能合作的重要载体,契合了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精神和非洲“2063年议程”战略目标,符合中非双方的利益诉求;同时,也是现阶段我国企业进军非洲的便捷之道,可以选择利用。

    第一,产业前景相对明朗。每一个中国产业园的设立,都凝聚了创立者的心血,是他们多年对驻在国对市场深入调研、反复论证的智慧结晶,在一定程度上为后来者提供了借鉴和参考。第二,投资条件相对优惠。商务谈判也是一门博弈的艺术,由于园区建设为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亟需,且园区规模较单个投资更丰富、产业链更长、带来就业、税收等可预期的好处更多,因此,有利于争取到更好更多的投资优惠政策。第三,产业配套相对完整。由于非洲多数国家工业化水平低,因而市场产业细分极不发达,产业园区多数靠自身配套,所以,园区的产业聚集有利于入园企业控制成本,提高效益。第四,投资流程与关系协调相对单一。就多数民企人才队伍而言,自身拥有熟悉国际市场、国际投资经验等专业性人才并不现实,即便有这种能力,但与投资国众多国家机构打交道也是一个复杂并漫长的程序,而借道产业园区,则可省去诸多流程,提高效率。第五,产业园区基础设施相对完备。从目前统计情况看,30多个产业园区已完成园区整体规划和首期基础设施建设,具备企业入园硬件条件,同时,还建立了为企业入园提供“一站式”的服务窗口。第六,经贸合作争议、领事保护等问题利于相对集中解决。目前,我国与非洲34个国家签有双边投资保护协议、11国家签有避免双重征税协定,与多数国家建立了经贸联(混)委会磋商机制,这些措施,既便于处理双边之间的投资问题,同时,也有利于特殊时期的领事保护。此外,民企入驻中国产业园,在安保、中式生活设施配套等方面也可享受相应服务。

    记者:相比较而言,您认为什么性质的企业可能更适合非洲这片市场?

    蔡立华:我个人觉得,相对国企央企,中小微企 业中私人家族经营者较多,内部命令一元化,执行力强,走进非洲的优势更加明显:一是经营决策快、效率高;二是成本及综合风险相对较低;三是对市场反应更加敏锐、灵活、快捷,是我富余产能转移非洲的最佳人选。中小微企业即可将自身的富余产能转出去,低价收购国内富余生产线再在非洲投资设厂也是非常好的途径,一举三得。同时,我们也要看到,一方面我国中小微企业拥有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产业体系,投资非洲是为了适应全球产业链基础上的驱动,寻找人工成本“洼地”,同时,需要足够强劲的消费市场及丰富的资源作支撑;另一方面,拥有12亿人口、3029万平方公里的非洲大陆则具备承接我国产能的强烈意愿和客观条件,因为发展的非洲既需要丰富市场,更需要资金、技术、就业等。中非产能合作的基础在于互惠互利、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因此,中非产能合作大有可为!

    此外,支持更多中小微企业走进非洲,并为他们排忧解难,完全符合习主席在全国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民建、工商联界委员联组讨论会上指出的对民营企业“三个没有变”指示精神,是为民营企业家“走出去”吃“定心丸”的重要举措。

    记者:前面您提到非洲大陆营商环境欠佳,我企业投资非洲一定面临不少困难,从我国政策层面讲,您的建议是什么?

    蔡立华:由于非方、中方、市场、企业等方方面面 的综合原因叠加,我国企业走进非洲面临严峻挑战。从国家政策层面,我的建议:一是要创新融资方式,提升融资服务水平,切实解决中小微企业对非投资融资难的实际问题。近年来,各种基金池资金雄厚,如丝路资金、中非产能合作资金、中非发展资金等,但对于很多企业,这些都是天上月渴望不可及,不知从何入手,也可能真是求贷无门。二是解决各类支持政策落实难、操作难的现状。为鼓励企业“走出去”、参与中非产能合作等,我国先后出台不少支持政策,涵盖资金、投资便利化措施、安全保障等诸多方面,但在实际操作中,中小微企业普遍感到政策落实难。三是加大公共信息服务力度。目前,虽然国家商务部、中信保、开行等机构都有对非投资的指南与风险报告服务,但这些信息不集中、不及时,查阅不是很方便,也很粗放,对企业全面了解国别投资政策和投资决策参考作用有限,应建立综合、可互动的国家级共享信息服务平台。